这笔账……
她认得那支步摇。那是她的东西，后来被二房的堂妹“借”去戴了，就再也没还回来。
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？
二房。
就一瞬。
“进来。”
“承银三十万两，转京中商号‘福泰隆’。
她咬着牙继续翻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忽然顿住。
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，天早就黑透了，少说也过了二更。
三十万两。
“小姐，奴才阿朝。”
“小姐，您鞋呢？”
被人按着跪在地上，
烛光下，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，袖口挽着，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把托盘放在小几上，“小姐，燕窝还热着。”
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，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
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。
如果不是她赶到，那根棍子落下去，他的手指就……
目光先落在她脸上，然后——
“放这儿就行，你下去吧。”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
就是这代价——她的身体，她的心，甚至可能又一次万劫不复……
朝堂之上，人心诡谲，
秋云为难地说道，
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，心口又抽了一下。
沈囡囡愣住，
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？
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，“秋雨姐姐让奴才来送燕窝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，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。头发也没梳，散落在肩头。
前世在摄政王府三年，萧云昭倒是教过她看账——不，也不算教。是他批折子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，他随口说几句，她记在心里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嗡”地一下炸开。
沈囡囡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狼崽子，也不是不能训。
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。
可那手指……
好眼熟的名字！
恨！
这个时候，送燕窝？
可现在——
一个足够狠、足够强、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。
被人指着鼻子骂“贱奴”，
被人碾碎手指，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。
门被推开，阿朝端着托盘走进来，
她想起前世一件事。
“账房那边死活不给。说是二夫人吩咐过，府里的账目不能随意调阅，除非有老爷的亲笔手书。奴婢好说歹说，那管账的老佟就是不开库房的门。这些——”
什么都没问。
沈囡囡心口一跳：“谁？”
“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。”
萧云昭没回答，只是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——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