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。
“系统显示是注销，不是挂失。注销通常是因为死亡或者户籍迁出境外。您还是去派出所问问吧。”
一块碎玻璃从地上弹起，直直划过陆歆然裸露的小腿。
“歆然！”傅斯衍慌了神，立刻冲进卧室去找药。
蹲在路边，我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心脏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警察同情地看了我一眼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。
傅斯衍顿住。
屋里的布置奢华且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选择撒谎。
“谢见雾，看来我还是对你太纵容了。”
照片里是男人在厨房做饭的背影。
兼职三年，一笔一笔帮他还清了他酒鬼父亲欠下的高利贷。
多么荒谬。多么可笑。
“衍哥对嫂子那是没话说。大学期末考，衍哥嫌题目无聊，在专业课试卷上写满了‘唯歆主义’四个字，那件事轰动了好久，谁不羡慕他们俩的感情。他宁可挂科重修，也要给嫂子表白。”
只有我没有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“斯衍，我们离婚吧，我把位置让给她……”
“见雾，你太过分了。”他语气平静。
“对了，你还不知道吧？你失踪后，你爸妈为了找你，跪在街上求我。我嫌他们碍事，直接叫保安把他们打了出去。你爸的肋骨断了两根，到现在还不能干重活呢。”
他拿起手机打了电话。
我没哭，只是蹚着泥水把资料捡起来，擦干净重新递给他。
“对啊，陆歆然。”警察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我呼吸停滞，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亲口对我父母承诺，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医科大，本硕博连读，亲自拿手术刀给我治病。
他把曾经给我的专属誓言，刻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上。
为什么？
风吹得我浑身发冷，十八岁的身体在这陌生的四年后显得格格不入。
我颤巍巍地拿出手机，登上了我一直有习惯使用的私密电子日记。
“你是衍哥什么人？我是他大学同学。他可是我们这片出了名的情种。”
刚才给我查户籍的老警察咳嗽了一声，指了指我。
我是年级第一，当时对他一见钟情。
鲜血涌出，顺着白皙的皮肤流下。
“啊！”陆歆然惊呼一声，红了眼眶。
恶毒？毒妇？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多可笑又可恨的四个字！
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他的分数明明稳上最好的A大，却为了陪我，毫不犹豫地改了二本。”
最后一条，我亲手戴在了我最好的闺蜜，陆歆然的手腕上。
空气突然寂静。
前台刷了一下，退还给我：“抱歉女士，您的身份证显示已经注销了，无法办理入住。”
那是我十七岁那年熬了一夜，一寸寸亲手编织出来的，一共三条。
一阵反胃感涌上喉咙，我恶心得很想吐。
还没等我说话，他便自顾自地开了口，语气里满是维护和警告。
他把帖子里的名字全部替换。
没有一丝犹豫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。
菜盘从他手中滑落，砸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“衍哥现在出息了。”年轻辅警继续说，完全没注意到我惨白的脸色。
他红着眼眶骂我傻逼，然后连夜把那本带着泥点子的练习册写满了。
巧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