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手掌和小腿上的玻璃伤口也已经被处理过。
唐越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阻：“岚姐，外面雨下得太大了，姐夫会生病的。要不还是算了吧？”
脾脏仿佛被瞬间撕裂，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腥甜，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，染红了洁白的床单。
滨江公馆是裴岚名下的大平层。
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仰去，从高高的香槟塔台阶上摔了下去。
“你闭嘴。”我反手挣脱裴岚的钳制，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唐越的脸上。
我红着眼盯着他，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。
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停下脚步，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林溯，你跟踪我？”裴岚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先生！先生你没事吧？”一个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“这不是裴总丈夫吗？怎么跪在地上？”
屏幕上亮起一条未读消息，是我的私人律师发来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我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裴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站在逆光处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但我没有哭。我的眼泪，早在昨晚磕头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。
五十米的长廊，我仿佛走了一个世纪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，整整九十九下。
门外的两个保镖立刻走进来。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宴会厅里灯火辉煌，衣香鬓影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外面是狂风暴雨，这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跨海大桥。
裴岚双眼猩红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像一头暴怒的狮子。
你错了。我不要了。
我伸手将扳指攥进掌心。
我咬紧牙关，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屈辱的动作。
到那时，就是我彻底离开的时候。
“裴岚，你不得好死……”我虚弱地咒骂。
“够了！”一道低沉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够了！”裴岚厉声打断我，“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，让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。来人！”
她冷哼一声：“看来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今晚有个重要的慈善晚宴，你换身衣服跟我去。”
我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，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店，打车去了医院。
裴岚指着长长的医院走廊，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。
“换上它。”她将西服扔在床上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岳父在一旁帮腔，“越越清清白白的一个男大学生，被你污蔑成什么样了？你自己没法要孩子，还不许我女儿在外面找个知冷知热的人？”
视线开始发黑，雨声在耳边渐渐远去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，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一曲结束，唐越端着一杯香槟，装腔作势地走到我面前。
从更衣间出来，我愣住了。
她脱下西装外套，眉头紧锁，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唐越被打得偏过头去，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
地下室的寒气仿佛能冻结血液。
我闭上眼睛，在黑暗中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我侧身躲过他的扑打，护住隐隐作痛的胃部。
裴岚冲了进来。看到我掐着唐越的脖子，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，目眦欲裂。
“听说他恶毒地把人家小男生推下台阶，裴总这是在惩罚他呢。”
我麻木地换上西服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，被她强行带到了庆典现场。
紧接着，裴岚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没有一丝犹豫，我拦下一辆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