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全天正常上课，正常晚自习，不许露任何口风。准考证放在桌上——别带走。后天早上，谁都不许出现在考点。\”
我发消息：\”嘉树，你在哪？\”
三十五条消息，在同一分钟内刷了屏。
\”林昭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\”他声音拔高了，\”学校的决定，是经过评审委员会严格讨论——\”
方浩，那个什么保底都没有死活要跟的愣头青，复读了。
消息以核爆的速度往上传。
他发了张照片。
推开门。
#全市学霸集体弃考#
平得让人难受。
我回了三个字：
六月十二号，调查结果公布——
那哥们叫蒋浩天，物理上学期考了11分。
\”评审委员会几个人？\”
方浩的配文写着：
黑暗的宿舍里，能听见沈策在上铺磨牙。
我下意识回头，在人群里找那个人。
他发现一件事——
陶远发了个龇牙的表情包：
群名我想了三秒钟，打了四个字：
\”做梦。\”
三年没请过一天假，笔记工整得可以直接出版，物理竞赛省一等奖，数学联赛省一等奖，英语全国二等奖。
\”打电话！挨个打！把他们的家长全给我叫来！\”
\”什么叫一个都没到？\”
我妈这个人，从小到大就操心三件事：
我走过去。
\”你做得对。\”
\”你帮我买票，我钱不够。火车票就行。\”
有人扒出了陈为民去年参加蒋建国公司年会的照片。
每发一个，评论区就疯一次。
他的肩膀开始抖。
我爸左手托着半个西瓜，右手握着一把菜刀，穿着白背心和大裤衩，光着脚丫子。
张薇评论道：\”他把这么个东西发出来博同情，脸呢？\”
他住宿舍，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一样，一日三餐吃食堂最便宜的那个窗口。
\”程嘉树那孩子来过咱家一次。过年的时候，带了一袋他家种的花生。十斤，扛了六百公里。\”
他回我一段话，我看了三遍。
校长刘远志。
【第七章】
当第二十三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，我注意到一个没有竞赛奖项也没有提前录取的同学——
车门打开。
蒋建国坐在会议室里，对面一屋子合作方的人看着他，他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弹出来的新闻推送。
一米八五，一百九十斤，不是肥肉的那种。
放下保温杯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摆出一副\”你们还小不懂\”的姿态。
赵国栋的手机关机了。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歇斯底里——
赵国栋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\”张主任……一班考场这边……一个考生都没到。\”
里面是一张英文打印件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他冲到考场门口，亲眼看到了那36张空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