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姨捂着脸。
她真名叫什么来着？卷宗里没写。
吴春桂蹲在卧室门口，两只手攥着门框边沿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”做血液检测。”赵队长的人动作很快。
“两口子找了一个月，人也垮了，钱也花了，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，干得像砂纸蹭过铁皮。
他媳妇儿吴春桂蹲在茶几旁边，两只手捂着脸，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，一抽一抽。
“妞妞是被拐来的。”
一声很短很闷的呜咽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，然后安静了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四个人搭上柜子边沿。
第二下，更大的缺口裂开。
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。
走廊灯管嗡嗡响着，他喉结动了动，侧头冲两个警员抬了下下巴。
”对，猫后来没救回来，我们处理掉了，毯子也扔了，这都几个月前的事了。”
赵队长蹲下去的动作慢了，他盯着那条裂缝。
邻省，三年前。
李建成拉起吴春桂的手往门口走。
赵队长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。
我迎上去，”我陪房东来收房，开门之后怀疑这套房子里发生过命案，死者是六岁女童。”
”柜子后面有东西！”
“我们怕被人听到……那天晚上她跑进卧室……水声那么大……邻居会听见……我们堵了她的嘴。”
“另外那三个上家也全逮了，账本翻出来了，五年二十三个孩子。”
他嗓门拔起来的时候楼道那头的邻居又探了头，他手指着张姨的方向，指尖在抖。
日期是两个月前，对应的是妞妞的死亡时间。
我刚要张嘴，我听见地板里冒出一句话。
路过玄关的时候，那扇防盗门的门把手在我掌心蹭了一下，凉凉的，没出声。
赵队长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李建成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那么一瞬。
我嗯了一声。
他把一张A4纸抽出来竖在李建成面前，白纸黑字，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写着“李建成”三个字。“那是你两年前在邻省报另一个孩子‘走失’时写的特征，你记混了。”
我把门带上，咔嗒一声落了锁。
楼梯间传来皮鞋踩水泥地的脚步声，噔噔噔，由远及近，三个人。
张姨拉了一下我袖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颤。
墙体完全密封，干燥且空气隔绝，腐败进程被极大延缓，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赵队长抬手拦了一下，没拦住。
李德胜走在他媳妇旁边，每一步都踩着碎玻璃。
因为卧室开口了。
楼道那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被掐断了。
她抬头看我，脸上全是眼泪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，哑得不成样子。
我们站起来往门口走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笑着点点头。
张姨接话：”去年秋天小李说返潮，自己买了瓷砖铺了客厅和卧室。”
“她终于可以解脱了。”
赵队长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消息回来。
他原地站了两秒，偏头冲身后两个人一抬下巴。
赵队长还没接话，李建成已经扑到警察面前了。
赵队长拿着那张纸看了两秒，合上，放进口袋。
”是你找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