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我想象的更和蔼，像个邻家爷爷。
是一道模拟卷的压轴题，和我今天下午刚解出来的那道，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“我……时间没够，没写完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说，不重要了。
第三次，她发来了一条短信。
她把所有的希望，都赌在了那短短几分钟的会面上。
还要带着那个“她”的份，一起。
还是信一个朝夕相处的最好朋友，无视那个泣血的警告？
看着她在聚光灯下，开始她精心准备的表演。
我的手机也震动起来。
在自动贩卖机前，我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。
光线很暗，只有一个小小的蛋糕，上面插着一根蜡烛。
“没事。”我立刻掩饰过去，挤出一个笑容，“可能是有点低血糖。我先去买瓶水。”
林晓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我微笑着，追问。
我想，如果那个五年后的我，能够看到这一幕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，过去所有的颠沛流离，都有了归宿。
解析几何与函数导数的结合，典型的压轴题。
文件夹的名字是——“Project_Phoenix_SN”。
我看着林晓晓，她正用一种鼓励的、期待的眼神看着我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想起了那个被烧得焦黑的U盘。
还是一个陪伴了我整个青春、毫无瑕疵的闺蜜？
“怎么了？”林晓晓关切地看着我，“脸色这么差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每一版的修改记录，每一次的思路突破，所有的心路历程，都清清楚楚。
我所有的坚持，所有的隐忍，所有的赌博，在这一刻，都有了回报。
她说完，对我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所以她看起来那么疲惫，那么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疯了！”我妈终于爆发了，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，歇斯底里地摇晃，“你知道那道题值多少分吗？你知道状元对你意味着什么吗？沈宁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！”
林晓晓。
说我遇见了五年后的自己？
她抬起头，那张曾经美丽可爱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嫉妒和怨毒。
所有人都用同情、惋惜的目光看着我。
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，像是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拍的。
“宁宁！宁宁！你感觉怎么样？最后那道大题你解出来没有？我用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方法，超级顺！”
“沈宁，你要相信自己，你远比你想象的更强大。你要……自由地、灿烂地活下去。”
收卷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。
林晓晓一家人，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，那是一种死灰色。
“是我自己没做出来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技不如人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握着那个焦黑的U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我的心，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沈宁同学，虽然你不是今年的省状元。但‘华光计划’的大门，永远为你敞开。我，和我的团队，在清北等你。”
我的笔尖悬在试卷上方，墨水在尖端汇聚，欲滴未滴。
“嫉妒？”我笑了，笑声里全是冰冷的嘲讽，“阿姨，你最好问问你的女儿，她用来考取状元的那个‘思路’，到底是谁的。问问她，我借给她的U盘，为什么会‘不小心’弄丢了。”
她越是这样体贴入微，我心里的寒意就越重。
那个可能会发生的、黑暗的未来，被我亲手扼杀了。
她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眼眶里泛起了泪光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里攥着那个滚烫的、焦黑的U盘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我到底该信谁？
他们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