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：“宋苒给你什么好处？”
顾姑妈用拐杖敲了敲地：“我不出现，是因为江晚求我别来打扰沈栀。她说孩子太小，不想让她在两个爸爸之间被人戳脊梁。可她没让我看着你欺负孩子。”
周棠噗了一声：“渣得很稳定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：随便。
沈建国甩开她的手：“我有什么不能说？我这辈子最大的错，就是娶了她，又养了你这么个讨债鬼。”
“所以你折腾这么久，除了把所有人弄难看，什么都没有。”她笑得发狠，“你亲爸死了，继父不要你，亲妈也没了。沈栀，你就是没人要。”
我抬头：“哪笔助学金？”
沈建国终于忍不住：“宣传是别人写的，不是我！”
我把信抱进怀里：“该后悔的人不是我。”
沈建国被保卫处带出会议室时，还在回头看我手里的信。
他越护她，旁边人的目光越奇怪。
宋苒的嘴唇发白：“沈叔叔，你不是说，那是你自己资助的吗？”
宋苒听见了，转身想走。
“你妈当年拿家里的钱去给别人看病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她病死前还让我别亏待你。可她亏待过我吗？我这些年帮贫困学生，就是替她还那点良心债。”
里面有信，有老铺转让合同，有一张旧照片。
秦主任沉默几秒：“他叫顾明川。多年前在一次事故里去世。你母亲不愿多提，只说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沈建国告诉她？”
我收下，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松了一点。
“最好把所有人都叫来。”我说，“你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，你为什么宁愿给宋苒买三百多的花，也不愿意给我交学费。”
“发吧。”我把订单本合上，“顺便告诉他，卡片上爸爸两个字写得很顺。”
宋苒的脸在镜头里扭曲了一瞬，她猛地把手机砸向地面。
宋苒咬牙拖着箱子离开，箱轮卡在门槛上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工作人员看见我的脸，迟疑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沈建国立刻说：“她有手有脚，条件比很多孩子好。苒苒不一样，她是真困难。”
他说：“给苒苒道歉。”
门被推开，秦主任走进来。
宋苒扑过去抢手机，被保卫处拦下。
秦主任盯着许从南：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
我读到这里，眼睛被字糊住。
护士把他们赶出病房。
“你明知道那束花是我送的，还说那些难听话。”
“别提我妈。”
周棠立刻说：“收回去，宿舍不回收假眼泪。”
许从南很快被请到台侧。
台下声音越来越大。
我没有看手机，只问护士：“病人什么情况？”
“你有。”刘晴把手机递给张老师，“聊天记录、转账记录都有。你给我五百，让我买热度。”
院领导皱眉：“沈先生，情况说明会不是解决家庭矛盾的地方。”
我对沈建国说：“你不是说问心无愧吗？”
“能。”蓝姐看我一眼，“我这人小气，谁在我店里算计我员工，我都记账。”
这是买我闭嘴。
这句话像一盆脏水泼在会议室中央。
我走到床边。
有人问：“那您为什么资助其他学生，不先照顾她？”
我转身想避开，她已经叫住我：“沈栀？”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。
他停了一下。
只觉得脏。
墨水沾在指腹上。
宋苒看着我：“沈栀，我要走了，你满意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