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说要去请旨，给我们俩赐婚……”
我愣了愣，正要开口解释，身后的阿沅却突然咳个不停。
可她上一世千方百计顶替阿沅嫁给自己，这次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放手？
自那以后，他对我冷言冷语，百般苛待。
这个姿势很不像太子，甚至有些狼狈。
桌上摆着几碟吃食，和三盏热茶。
阿沅走后不久，我在院子里绣要送给陈砚舟的帕子，萧煜又来了。
听完内侍的回禀，萧煜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“殿下呢？”陈砚舟问。
只是陪她去一趟，站在角落里不说话，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？
他从袖中抽出帕子，不紧不慢地将桌面擦了擦，动作从容，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手滑。
“昭昭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萧煜耳中，他倒是干脆，直接遣人传了口谕，命我一同赴约。
可他却觉得，越见越没意思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光，让人安心。
“可你前世明明对我——”
装，接着装。
当天傍晚，萧煜换了一身常服，没有带任何人，独自去了宋府。
两家议亲议得顺利，不到一个月，陈家便下了聘。
“昭昭，要不这样，”她拉住我的手，眼巴巴地看着我，“我去赴约，你扮作丫鬟跟着。不用你说话，就站在那儿，给我壮个胆就行。”
我低下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心虚得要命。
我放下针线，看着他。
“可与太子殿下互通书信、心生情意的人是你啊。”
“信、信中是信中。”
有愤怒，有不甘，有一种他死也不愿意承认的东西——
聘礼进门那日，母亲忙前忙后，嘴就没合拢过。
“殿下突然到访，不知有何要事？”
门房认得他，吓得腿都软了，连滚带爬地去通报。
下月初八。
6.
“挺好的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扫了一眼，随手点了一个：“就他吧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殿下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阿沅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穿着大红喜服，衬得肤色更加白皙，眉目间的温和一如既往。
他直起身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含着笑意：“阿沅在我面前夸过你不下几十回，今日终得一见。”
“嗯。”
萧煜端着茶杯，目光在陈砚舟身上停了片刻，淡淡道：“随你。”
这就是阿沅。
我放下轿帘，把手轻轻搁在膝上，帕子上那枝歪歪扭扭的竹子硌着手心，却莫名让人安心。
陈砚舟也不多言，朝萧煜又行了一礼，侧身让出半步，走在我身侧，不远不近，恰到好处。
萧煜在看角落里的我。
说话间，那人已经走近了。
我直起身，站在门口，没有往里走。
我沉默了。
我垂下头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我却满脑子只想着让各自回到正轨——萧煜娶阿沅，我嫁旁人，各不相干。
视线扫到我身上时，只淡淡一瞥，疏离又淡漠。